欢迎来到华中杂文网!
  • 1
  • 2
  • 3

符号:以人生当学问

2017-03-21 15:28:25作者:杨义侠打印订阅
[导读]写杂文其实就是在论曲直,评是非,张正义,求净化。我是想做一名制镜人,磨研出一面面小镜子,拭尘去垢,修身整容;照面照心,兼照万象;照人照妖,也照自己。我希望为社会做一点思想深化、净化的工作。我希望自己的每一篇千字文,成为某个论题的深度研讨。

名家访谈

  杨义侠(本刊编辑,以下简称杨):符老师,您好!您是公认的杂文大家,您杂文创作的硕果也是有目共睹。您还记得您的第一篇杂文是什么时候发表在什么报刊上的吗?

  符 号(杂文名家,以下简称符):义侠好!谢谢鼓励。我历来把师友们的鼓励当作“预支生”的期待,“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”。

我的第一篇杂文,记得是1981年4月9日发表于《湖北日报》副刊的《“鄙薄技术”溯源》。那是读了《共产党宣言》“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,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,还要大”的一段话,让我联想到漫长的封建社会里,“巫医百工之人”为“君子不齿”,科技人员被斥为“三教九流”;地震仪的发明者张衡被权宧视为“屠龙之术”;洋洋490余卷的《宋史》对四大发明者之一的“活字印刷术”毕昇、创造黄河决口合龙三段分庄法的水工高超只字不提,十分诧异;再查阅《国语》、《礼记》、《汉书》、《齐民要术》等史籍,读到不少科学技术累遭歧视迫害的史实,不禁追根溯源,得出“鄙薄技术”乃封建孽根的结论。短文几百个字,算是篇随笔式的“杂文”吧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1984年宜昌不少青年参加省成人高考,试卷上有一道“回答《‘远方和尚’考》的‘体裁’、‘立意’、‘表现手法’”的考题,作者符利民。那是我在《湖北日报》“热风”栏发表的五六个杂文中的一篇。是有感于省里的一次会议上,一个偏远山区的负责人,提出以优于其它地市若干倍的条件,吸引人才去他们那里工作;由此引发我对如何避免政策上顾此失彼问题的思考。由有关和尚的喻语,转而对“远方的和尚会念经”熟语的读解;从国中四大佛教名山,到古天竺、高丽禅师,唐代东渡日本的鉴真等议论开去……考后考生们议论纷纷,我这才知道,我的杂文“读者”一下猛增了好几十万!于是私下认定:这乃是我杂文的“处女作”。

 

  杨:那您是怎样走上杂文创作之路的呢?

  符:说来话长。幼童时代,乡下的八十多岁的奶奶黑夜里教我背《正气歌》,说可以避鬼。幼小的我不懂意思却可以歌唱式地加以背诵;1948年上高小,记者出身的国文老师神秘兮兮地让我看一本自己装订的剪贴簿,里面尽是些署有他名字的铅字“豆腐块”,隐隐地给我播下了“写作梦”的种子;1951年上湖南一师,每到周末,同时两三场的文学讲座让我分身无术,煽热了我文学的梦;1954年长篇小说《牛虻》翻译到中国,当我如痴如醉地读到年幼无知的少年亚瑟历经挫折磨难,最后成了伤痕累累却坚韧无比、写出犀利冷峻文章的牛虻,在我的灵魂里,已打下了深深的烙记。1954年秋入华师中文系,就读于方步灜、石声淮、韦卓民先生的门下,记住了《诗经》“风雅颂”中“国风”品位最髙,“雅”“颂”生命力有限。从此渗入血管,成终生不易的价值观;“文章西汉两司马,经济南阳一卧龙”,懂得一个风流雅士宫廷歌德高手,一个为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”不惜忍奇耻大辱成史坛巨匠国中砥柱,二人不可同日而语;《国语》云:“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,川壅而溃,伤人必多,民亦如之。是故为川者,决之使导;为民者,宣之使言。”也成为入我骨髓无法撼动的“轻重”观。而对于两眼灼灼有神、气度非凡逻辑学教授韦卓民,“有眼不识泰山”,竟不知面前这位个子不高的老先生,竟是通晓数国外语曾任教于哈佛的大教育家。从此知道“此矛锋利,无坚不摧”与“此盾坚固,任刺不入”等诸多法则。三十五年后,我在撰写杂文《“大红大绿”文化》中,剖析“两极思维”时写道:“缺乏‘过渡色’,抽掉‘中间值’,滥施‘排中律’,整个世界就是对立的两大块,人群就是对立的两大群。所谓‘中间地带’、‘中间人物’、‘中性报道’,一律视为不祥;所谓‘态度暧昧’、‘模棱两可’、“骑墙”、“调和”、“折衷”,“和事佬”、“和稀泥”云云,实际上不过是‘大红大绿’的同义语……”韦老多次讲到亚里士多德“吾爱吾师,吾更爱真理”的名言,都对我终生起作用。所有这些,可算习杂文前的“贮备“吧。

  平生经历过从学、从教、从政、从文的四个阶段,从学定型了知识的框架,从教丰富了人生的阅历;从政开阔了社会视野,从文则展现了我对人生的思考。

 

shuying11.png

 

  杨:在这么多文体中,您何以对杂文情有独钟?您应该也有其他文体的创作吧,您觉得杂文跟其他文体相比,最大的不同是什么,或者说,杂文有什么独有的特质?

  符:写杂文其实就是在论曲直,评是非,张正义,求净化。我是想做一名制镜人,磨研出一面面小镜子,拭尘去垢,修身整容;照面照心,兼照万象;照人照妖,也照自己。我希望为社会做一点思想深化、净化的工作。我希望自己的每一篇千字文,成为某个论题的深度研讨。

 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取用“符号”的笔名,符利民是我的“学”名、“教”名、“政”名;以“符号”做笔名,无非因为现成的双音节词说起来顺口,与杂文也相匹配,有点文学味。于是凡以“符利民”亮相的报告讲话,大体代表我的岗位职务;而以“符号”笔名发表的文字,则一笔一划、一字一句,皆出自自己的心与手,敝帚自珍。我希望文友和读者以“平等”待我之杂文,不以“从政”“官职”为尺度。官员写杂文者屈指可数,因而“物以稀为贵”,降格以求,发“特别奖鼓励奖”;或者心存芥蒂,故意贬损。我希望置我的杂文于杂文之林中“一视同仁”,并不享受“特殊化”。这并非我的虚妄自大,恰恰出于一种自律或者说自信。书中议“煞有介事”现象、“混珠”现象,“帮倒忙”、“假外行”、“姓病”现象”也罢,对民族优秀传统“尽可不必实行‘最彻底的决裂’”的剖析,对“有容乃大”的呼唤,对朱丽叶对罗密欧姓氏的表白等,其实都是浓缩性的,可以扩写成一篇篇长文。我写“政论”——论及政治的杂文,更热衷于写“社论”——论及社会万象的杂文。我追求杂文中的思想含量与文化含量。我似乎不满意于就事论事就问题论问题式的浮浅;我希望力避居高临下式的训导,张牙舞爪式的威猛,更欣赏绵里藏针,点到为止,应付裕如。“取乎上,得乎中”,从来都是“眼高手低”。

  在学写杂文之前,诗歌、曲艺、教学论文、甚至戏剧、作曲都曾涉猎过,皮毛而已。值得一提的是,1979年夏,应《宜昌日报》副刊部主任啸海之邀,一道去秭归、兴山县,搜集整理有关屈原、王昭君的民间传说,看猪栏屋门前丢弃的古朴雕像。同年6月、10月,以头组刊发于《民间文学》,是宜昌最早的搜集整理者之一。随后京、沪、湘等八家出版社,出版有《屈原的传说》、《王昭君的传说》、《中国文人的传说》等十二种,将我们的作品收入。一天,报社转来署名刘守华的来信祝贺,并自报家门希望加强联系。未想到,作者之一的“符号”,竟是低他一届同宿舍楼的学弟……

 

shuying2.png

 

  杨:您的作品是否可以分为不同时期,各个时期的侧重点和风格是否有别?每个阶段是否有不同的创作方向?您能否以您的作品集为例,大体做一个划分?

  符:开始写作,只是零散地有感而发,并无固定计划。就是现在回顾、划分,各时期也没有明显界限,只是朦胧地感觉到,近四十年的杂文写作,似乎可以划分为如下三个时期:一、以《魔方启示录》、《杂文三人集》、《静观肃思录》为标记,是带哲理性的“温式”杂文;二、以《大千百味》、《思海撷浪》、《左口袋 右口袋》、《悟思录》为标记,是与画诗结缘的“泛型”杂文;三、以《敢自嘲者真名士》、《岁月如斯》、《约瑟夫的阶级成份》为标记,是“以人生当学问”的“深度”杂文。(详见P94符号《我的杂文写作历程》)

  然而无论“温式”、“泛型”、“深度”,都不离开文化批判、文明批判的本质。杂文发展到今日,已不止是匕首投枪,更多则是X光、CT、B超、磁共振,是探伤仪、深掘机、空气净化器。

 

shuying3.png

 

  杨:有人说,杂文是诗+政论+漫画。还有人说,杂文是散文下的一个小类,杂文偏重说理,散文偏重抒情。对此,您怎么看?您秉持怎样的创作理念?

  符:1989年后,杂文生态略遇波折,一度陷于低谷。1997年,我同市首位全国摄影家协会会员的徐达合作,尝试杂文与摄影的结缘。徐达拍出“鸡蛋与石头”、“白猫与黑猫”、“鲜花与牛粪”、“白天鹅与癞哈蟆”一类两类截然不相容的物体怪诞地置于一起的照片,令我惊讶。那幅《笼中鸟与林中鸟》的黑白照,选择了公园树枝头栖息自由歌唱的小鸟,和挂于枝头的鸟笼中啼叫的小鸟组成画面,宣示的正是对自由的向往与对伪自由的憎恶,更是含蓄而又显豁!于是如《山间笋》、《独木桥》、《人走茶凉》、《阳光与暗影》一类的杂文诗出炉:“嘴尖,却不拍马吹牛;皮厚,却不涂脂抹油;腹中空,却不藏污纳垢。此等山间笋,谁不爱在心头!”“独木桥,有时就是阳关道;阳关道,有时其实就是独木桥。”“人一来,茶就热;人一走,茶就凉。凉热没商量。”“茶热时头别发燙,茶凉时心可别凉。”“也许只有暗影,最能说明阳光的灿烂;也许只有阳光,最擅长‘生产’暗影。”……或先有照片再配诗文;或先有诗文然后摄影成图。画面提供具象,诗文发掘内涵;大千世界,百味俱生。《三峡晚报》以“五味摄影”专栏连载一百八十多幅,合作长达两年。著名诗人、杂文家刘征、摄影评论家丁遵新为书作序,诗人刘不朽说:“一个用睿智的眼光和淋漓的笔墨,将大千世界之所见所闻所思形诸诗文、哲理;一个用娴熟的技巧和变幻的镜头,把所体验所感悟的人生百味,还原于栩栩如生的视觉形象和多姿多彩的黑白世界。”日后结集为摄影杂文集《大千百味》,由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。责编邓宁辛,一位宁静优雅、辛勤耕作、心细如发的美女,对本书关爱有加。接连两次印刷,成就一段佳话……

  2001年,邓宁辛老师再次约稿,与雪骏(本名李学军)—— 一位颇有才气的青年漫画家合作,出版了漫画杂文集《思海撷浪》,也即摄影杂文集《大千百味》的姊妹篇。以文补画,以画补文。让物思、史思、心思、情思、哲思、文思……诉诸纸墨;将政风之腐,社风之污,成规之陋,积习之顽,“共识”之非,宿见之谬,“定论”之讹,时论之枉,一一收入视野,聚之笔端。凡六篇,三百零六幅(则)。或横眉冷对,或扼腕痛心;或表炽热于平和,或藏机锋于冷峻。格言式的文字加幽默隽永的漫画,是世态人情咀嚼的记录,个人读书、与友倾谈的延思;文化含量、思想含量较为集中的“文眼”,未曾展开的浓缩性篇什;省略了穿靴戴帽、起承转合、连缀过渡文章的“内核”。

  “理有疑误而成过,事有形似而类真。”“幼莠似禾,顽石如玉,黄铜若金,橘枳叶相似而味大相径庭。世界之复杂常在‘混珠’的猖獗。”“凡事,神圣过分了,就显得滑稽。”“磁性是心悦诚服的吸引,是悄然无声的命令,是水到渠成的折服,是情理并重的共鸣。磁性不仅属物质世界,同样存在于精神领域。”“政治家的眼里的文学都是政治,文学家眼里的政治都是文学;政治家老想把文学都变成政治,文学家老想把政治都变成文学。”配以雪骏幽默辛辣的漫画,可谓优势互补,相得益彰。全书由三百零六幅图文相配。文字关注国运民瘼,世象世故,时弊积弊,人生百态;漫画则以形传神,荒诞巧接,深而不奥,奇而有趣。于是一画一文,一“漫”一“杂”,优势互补,相得益彰。随着社会生活节奏的加快,不失为一种思想文化的快餐。

 

  杨:读您的杂文,其中一个感觉是,用语十分典雅讲究,还有某种骈偶的倾向,其中彰显出深厚的学养。是否是自先秦以来的古文对您的杂文创作有很大的滋养?您的杂文创作主要得益于哪些活水?

  符:谢谢褒奖。我一直认定散文是中国文学的源头。哲人不以散文为目标,然而孟子文字的雄健气势,养浩然之气;庄子文字的汪洋恣肆,富想象力,皆为我视为古代散文的经典。史书写得好的,也是极好的散文,司马迁是一座高峰。他的列传、《报任少卿书》,是值得终身吟诵的上品。还不能不感激乾隆年间山阴教馆里那两位普通的塾师吴氏叔侄——两位独具慧眼的大选家,为我们精心选编了《古文观止》。经四百年的历史筛选至今长盛而不衰。曾数点过《古文观止》里的篇目,发现选得最多的是韩文十七篇,其次是欧、苏各十一篇,柳文八篇,皆散文或者说杂文大家之作。柳的《捕蛇者说》、《童区寄传》、《种树郭橐驼传》,写底层平民的遭际,在我心中,都是经典式的杂文,对我一生的影响不容小觑。而作为《古文观止》的压卷之作张溥的《五人墓碑记》—— 一篇叙写平民义士让人血涌肠热的文章,同样是耐人咀嚼思索长久的。

  起伏跌宕的人生遭际是我杂文的取之不尽的又一个源泉。曾自嘲:我是一只蝙蝠——能飞而非鸟,类鼠非鼠辈,典型的“四不像”。曾“弱冠”派“右”,身为贱民,享受过“敌我矛盾人民内部矛盾处理”的“待遇”;也曾“殊荣”加身,获“五品同知”,被人尊作“父母官”;作教师被半路“还俗”,做官是半路“出家”;写作并未成为专业,写杂文是四十岁以后的事。既然灵魂在炼狱里烧烤过,油锅里煎滚过,历七十年之风雨洗礼,于是浓浓的沧桑感、沉沉的厚重感、深深年轮印迹鍥入心灵,决定着我的写作癖好与走向。

 

  杨:老杜有诗说:“晚节渐于诗律细。”到了您现在的水准,您对杂文有何新的感悟?

  符:我一直坚持杂文回归文学的主张。自觉规避批评稿件、“读者来信”、“大字报”的表达方式;远离政治套语和新闻套语……有意识地效仿王昆仑、蒋和森、学长黄清泉评析《红楼梦》的行文风格,也吸收聂绀弩、邵燕祥、黄苗子、杨宪益、黄永玉打油诗的凝练隽永。经典杂文,跻身于美文行列,是毫无愧色的。

 

  杨:您对现今的杂文写作和杂文现状怎么看?作为前辈大家,能否给后学者一些建议?

  符:杂文现状,放眼看波澜壮阔,气象峥嵘,方兴未艾,蔚为大观;俯下身子则难免不喜忧参半,颇为担心。网络杂文,自然,盛况空前如日方升。微信微博QQ电邮,或尖锐指陈,痛快淋漓;或排炮连出,快速敏捷;或击中要害,或隔靴搔痒,言不及义;或空乏平庸,或离谱偏激,正是杂文空前的大普及、大提高的机遇。而纸媒园地,则不免略显沉闷寂寥;“春天我不先开口,哪个虫儿敢作声”式的威权,扼喉封喉式的管控,令作者胆寒、编者顾忌……

  然而民主大潮浩浩荡荡不可逆转。正义慷慨之士,洞察犀烛之徒,前赴后继,源源不断;固然不排除实用主义者、投机主义者不甘寂寞。但偌大的林子,既有百鸟朝凤,也有鹤鸣九天;既有雁叫长空,也有喜鹊乌鸦鹦鹉百灵黄鹂麻雀争相亮嗓。杂坛各路歌手都不妨大度开怀。“大道朝天,各走一边。”公说公有理、婆说婆有理的事是常有的。许多问题光打“口水仗”,是“打”不出结论来的;越争越糊涂者也不在少数。真理往往不是“争”出来的,回观几十年的争论,有多少问题是“争”清楚了的呢?而待到实践、历史一出场,瓜熟蒂落,水到渠成,不伸自辨,不争已明。不必性急,且把正谬 “右”“左”作结论的工序,让给实践与历史两位权威先生。

  杂文是深层次的思索,是哲理性的思辨,是激情的理性化,是艺术化的逻辑思维。以议论风生、淋漓痛快的方式与广大读者朋友作不见面的倾心长谈,是杂文作者的快事,幸事;用充满思辨、哲理、文采的笔头,为社会作一点思想深化与净化的工作,杂文家引以为荣。杂文的读者面,也许不及某些文体广;杂文集子的发行量,也可能不及某些文体大,然而读者多是有头脑的人,爱思索的人,富见地的人,有正义感的人。杂文拥有一个较高素质、较高档次的读者群,杂文家以此为幸。

  杂文腻味“清一色”、“一窝蜂”。杂文家大可不必以“独醒者”自居,以“救世主”自命。不信口开河,不乱开药方,不闭门造车,不偏执一端;不人云亦云,不盲从跟风,不趋时赶浪,不麻木不仁,是为杂文者务必遵循的基本准则。

  长期来你戟我剑、你死我活,当时看“原则”、“根本”;回头看,乃典型的“窝里斗”,自相残杀。“杂文无达诂”的现象也是存在的。一则杂文名篇,一千位读者即有一千种解读。

  衷心期待后生才俊:

  一、坚持“杂文自信”。“信口雌黄易,锥心坦白难。”耐嚼耐品、齿颊留香的杂文精品,正显时空之履痕,烁历史之灼见。科学民主大潮浩浩汤汤。“德先生、赛先生”永远是杂文的老师;“独立之人格,自由之思想”永远是杂文的准绳;历史审视、人文批判,永远是杂文的天职;血性文章,永远是杂文的最高境界。让人怦然心动、拍案叫好、铭心刻骨、振聋发聩以至石破天惊的划时代之作,或许正在襁褓之中。我们应该有这种前瞻,也有这份自信。

  社会批判的空间决定着杂文生存的空间。将杂文与“不稳定”挂钩,是官能过敏症者“找麻烦”的缘由。既是对杂文的“抬举”,也未免不是对杂文的强加。“三日入厨下,洗手作羮汤,不谙姑食性,先遣小姑尝。”小姑与姑,成为权威美食家,于家可于大家则未必。杂文之树常青。验之以史,千秋可证;试之当今,万目为鉴。

  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,阅世读书,崇尚“立体”。一味地任人俯仰,颈椎病易患。唯有仰,俯,平,侧,背,多角度,方可能八九不离十。

  二、坚持作品才是“硬道理”。作品才是说服力,杂文正是“生产力”。不写杂文的杂文家,缺少力作的杂文家不是王婆,就是南郭。

  三、坚持做“事实主义者”。事实第一,道理第二。凡不接受事实检验、或者接受不了事实检验的道理,皆为伪道理、强词道理、短命道理;凡事实小而道理大、道理多而事实少、道理坚而事实软、道理鲜明而事实含糊的新闻,皆属蹩脚新闻、欺世新闻。你可以不讲道理,但你不能不讲事实。企图用抹煞、混淆事实的办法维系道理、推销道理,心劳力拙;企图用部分事实取代、掩盖另一部分事实,幼稚可笑。于是既不信唯“物”主义,也不信唯“心”主义;虽然尊重“演绎法”,更宜看重“归纳法”。

  四、坚持“和而不同”。‘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’,为人为文为学为一切事业,金科玉律。不同学派、不同观点,何妨兼容并蓄,比照发展;何用匆匆草草辨正误,定是非。遇上异见,即沉不住气,鸣鼓而攻上纲上线,到头来,难免不挨实践的鞕笞,碰历史的壁。

 

  杨:最后再问您一个问题。您曾是湖北杂文学会的副会长,现在也是我们的顾问,您对湖北杂文有什么希望?

  符:杂文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。湖北杂文,有过昨日的辉煌,今日的潜力,未来的空间。衷心企盼并相信湖北杂文的生态环境更良好,湖北杂坛的才俊更笔锋毫健、硕果骄人。

 

 

名家简介:

 

符号,本名符利民。湖南攸县人。中国作协会员,湖北省杂文学会原副会长,宜昌市杂文学会原会长,教授。在全国近百家省以上、香港报刊发文900余篇。出版有杂文集《约瑟夫的阶级成分》《左口袋 右口袋》《敢自嘲者真名士》《魔方启示录》《静观肃思录》《悟思录》《大千百味》《思海撷浪》《岁月如斯》《杂文三人集》等;作品百余篇收入《中国新文学大系·杂文卷》《中国当代杂文200家》《中国最佳杂文》《中国杂文精选》《世纪末杂文200篇》《世纪初杂文200篇》等100多个专集。先后获“中国新闻奖”、“全国报刊副刊奖”等10余个。作品被转载、赏析、评介,或作为高校范文、考题。20余家报刊发表有数十篇关于符号杂文的评论、漫画及作家专访。

 

原 创 推 荐
名家专栏
热门信息
关于我们|版权声明|联系我们|加入我们|广告服务|在线投稿 |入会须知